”
“谢阁老他——”
惊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有人在后退,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谢重阳看着那碗黑水,看着水中那张已经看不清的脸,淡淡地笑了
兵部尚书第一个跳了出来。
“妖言惑众!”他指着沈河,脸涨得通红,“你一个阉人,从哪里弄来这等妖水?分明是奇技淫巧,栽赃陷害!”
工部侍郎紧随其后,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河脸上:“臣附议!这水里定然掺了东西!什么天地试奸水,简直荒谬!阁老辅佐陛下十三年,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岂是你一碗脏水能污蔑的?”
沈河捧着那碗黑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两位大人消消气,”他的声音又软又乖,“奴才可没有逼着谢阁老试啊,是阁老自己伸手的。再说了,前面那么多位大人试过,水都是清的,怎么到了阁老这儿就黑了?奴才也想问问,这水里掺了什么?”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向工部侍郎:“要不,大人您再试一次?”
工部侍郎气得浑身发抖
“你——!”
他大步上前,右手猛地抡起来,巴掌带着风声朝沈河脸上招呼过去
沈河眼皮都没眨一下,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狗日的超雄哥你敢打老子,看老子不咬死你
正好好久没咬人了,也不知道这副牙口还好不好使
巴掌还没落下,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拉住了沈河的袖子
沈河被带得往后退了半步
张白安挡在他面前,神情淡淡的,语气更淡:
“大人,这里是朝会,不是市井。”
工部侍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张白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你——!”
“大人还想说什么?”张白安问
工部侍郎抽回手,狠狠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退回了原位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像要把沈河生吞活剥了一样
沈河暗自翻了个白眼
切。
怂逼。
我还以为你多牛逼呢
景祐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目光从沈河身上掠过,落在张白安身上,最后停在谢重阳那里
“谢阁老,”他开口,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你怎么看?”
所有人都看向谢重阳
谢重阳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碗黑水
片刻过后
“臣,”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无话可说。”
一个御史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跳了出来,手中的笏板举得老高,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殿顶:
“臣要弹劾谢重阳!谢重阳身为首辅,把持朝政十余年,蔽塞言路,构陷忠良,罪大恶极!”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条一条往外甩:
“景祐三年,他借整顿盐税之名,将弹劾他的御史刘温罢官下狱,刘温死于狱中,死因不明!”
“景祐五年,工部员外郎上疏弹劾他卖官鬻爵,三日后被查出‘贪墨’,抄家流放!”
“景祐七年,他力排众议,将他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远房侄儿塞进户部,短短三年,从九品升到四品!”
“景祐九年——”
一条,两条,三条
罪名像雪片一样往外飞,每一桩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群臣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有人偷偷看向谢重阳
谢重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御史终于念完了,长长地喘了口气,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此獠不除,国无宁日!臣请陛下,诛此奸佞,还朝堂一个清明!”
话音落下,满殿群臣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呼啦啦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
“请陛下诛此奸佞!”
“还朝堂一个清明!”
沈河站在一旁,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心里啧啧称奇
真就墙倒众人推啊
不愧是混官场的,啧啧啧,变脸如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