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他的血脉,他的继承人。
&esp;&esp;而他,跨过千山万水,千难万险,千千万万人,这样正式,这样意气风发的来到了自己眼前。
&esp;&esp;如是想着,皇帝忽而觉得眼眶一酸,若不是仅有的理智克制着,他都要想走下去,将那孩子紧紧的拥在怀中,好好诉一诉这些年的思念。
&esp;&esp;而叶景和这会儿虽然跪着,可是表情却有一瞬间的空白。纵观整个大雍的历史,哪怕是当初的裴相在进入翰林院后,也用了三个月这才被当时的皇帝提出来任了户部员外郎。
&esp;&esp;而且,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到从六品的户部员外郎只能算是平调。
&esp;&esp;但今天他这个翰林院修撰兼和吏部给事中中间可是一个兼,虽说吏部给事中只有正七品,可他却有上朝参政之权,更有参奏官员的特权,也是简在帝心的存在。
&esp;&esp;属于是职低权重的存在。
&esp;&esp;最重要的是,古往今来谁家给状元授官还连授两个?
&esp;&esp;没看刚才给人家鸿胪寺卿都念懵了?
&esp;&esp;不提叶景和心中突然掀起滔天巨浪,只下面跪着的贡士们都纷纷在这一刻僵了一下。从看到考题的时候,他们便觉得圣上对于这位裴会元实在太过优待了,而现在连授官都这么偏心偏到没边了。
&esp;&esp;这让他们这些人情何以堪?
&esp;&esp;但鸿胪寺卿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这会儿依旧面不改色的,继续往下念着:
&esp;&esp;“第一甲第二名……”
&esp;&esp;“第一甲第三名云安省江州贡士云承安,赐进士及第,赐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esp;&esp;“……”
&esp;&esp;随着足足一刻钟的唱名结束,所有新科进士纷纷向皇帝行大礼后,叶景和等一甲前三名便已经被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宫人们纷纷簇拥起来。
&esp;&esp;叶景和原本那身雪白素衣被鲜红夺目的状元袍紧紧包裹,胸口处五彩斑斓,花团锦簇,热热闹闹,配上少年那双晶亮水润的双眸,尽显少年人的朝气蓬勃,风华正茂。
&esp;&esp;“状元郎,快上马游街吧!”
&esp;&esp;叶景和刚出午门,一眼就看到了正牵着一匹白马,笑眯眯等候的义国公,随即他将目光落在了那匹白马上,顿时惊喜的唤道:
&esp;&esp;“落月!国公大人,您怎么把落月也带来了?!”
&esp;&esp;叶景和又惊又喜,落月一直养在裴家,落月此刻能来,那是不是说明爹娘也来了?
&esp;&esp;“可不是我带来的,裴家主和其夫人这会儿也在沿街的茶楼酒馆里等着看你踏马游街的英姿!还不快上马?”
&esp;&esp;义国公笑着将缰绳塞到了叶景和的手中,叶景和也不含糊,摸了摸落月伸过来轻蹭的马头,随后使了一个巧劲,飞身上马。
&esp;&esp;绯红的衣袍在空中翻飞。翻起一圈弧度优雅的波浪,随后便见少年稳稳的落在马上,腰背挺直,端坐如钟:
&esp;&esp;“好!我们走!”
&esp;&esp;今日是盛京三年中最为热闹的一日,殿试放榜,一甲前三名的新科进士踏马游街,受万民瞻仰。
&esp;&esp;寻常官眷、富贵人家等听闻本次一甲三人中有两位都是尚未娶妻的青年才俊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esp;&esp;更有一些普通百姓也想着来此沾沾喜气,一时间原本宽阔的可以过两架马车的官道都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esp;&esp;还是前面由风云卫开道,叶景和等人这才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前进着。而在一群忙碌的风云卫中,叶景和一眼就看到了一脸肃然的姜从云。
&esp;&esp;许是察觉到叶景和的目光,姜从云回望回去,和叶景和目光相对的一瞬间,他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顺便瞬间换成了笑容,随后冲着叶景和拱了拱手,说了句什么。
&esp;&esp;叶景和观其口型应当说的是恭喜二字,一时会心一笑,正在这时,一朵绢花飞了过来打在叶景和的胸口。
&esp;&esp;等叶景和抬眼看去,只看到那茶楼窗扇后一个以扇掩面,有些娇羞的女娘,这让他原本弯腰的动作停了下来。
&esp;&esp;他今日可是答应某人要接她的桃花,至于旁人,既然无意,又何必要让别人心中误会?
&esp;&esp;于是,接下来的一段路,叶景和目不斜视,只是时不时面带笑容拱手致意,任由身上被各色的花儿砸过,留下驳杂的花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