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此,段全不耐暴躁的神情缓缓平复,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下,冲淡口腔里面的腥/臊气味。
他并不觉得沈逾的味道难吃,但是人类是很介意的。管理局的人说,人类总是喜欢干净的爱人。
好麻烦,段全想。
祂和沈逾在第三区的时候,可是看着沈逾裹着尘埃咽下食物。但是自从顺着管理局的计划后,祂真的收获了一个温柔可爱的恋人。
段全打消了杀死他们的念头,他走过去捏了捏沈逾的下颌,“想吃辣的。”
沈逾点点头,主动亲了亲他的侧脸。
段全恋恋不舍的收手,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
沈逾转身,视线落到楼下,很快,段全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中。
他停下脚步,像是看见了沈逾,朝他招了招手。
沈逾没有回应,转身坐到了椅子上,打开抽屉,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就放在上面。
沈逾看了一会儿,拿过那个纸条,起身离开。
如果要知道管理局的目的,他就不能坐以待毙。
这样的生活确实安稳,沈逾也经常会恍惚觉得这样就很好,但是他人施舍来的东西,并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沈逾并不认识管理局的人,排除掉那个对他有着微妙敌意的风巡,沈逾能够接近,且有把握的人只有秦易然。
只是秦易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只能他主动找过去。
要说这中间和段全邓淞的相处对他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让沈逾发现了世界对他的放纵。
好像一夜之间,周围的人对他就只剩下了善意。
所以,造成这种局面的管理局,也会满足他的要求吧?
就像他所想的那样,车子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保安室,来到了目标地。
沈逾下车,看着面前独栋的别墅,指尖敲了敲卡片,面上勾勒出一个完美的笑。
别墅一旁,种植着很多绿植和花朵,哪怕现在已经是秋季,也依然有很多花儿绽放。
沈逾对此没什么研究,只粗略的扫了一眼。
他走过去按了下门铃。
房子像是没人,没有任何声响,于是沈逾又按了一下。
这次,里面倒是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沈逾格外耐心,几分钟后,锁芯碰撞的声音传来,门被缓缓打开。
“不是说不需要……沈逾?”
秦易然面容有一瞬的错愕,琥珀色眼瞳陡然扩大。
他高大的身躯下是黑色的轮椅,双腿被毯子盖住看不清情况,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骨节紧绷突出。
沈逾向他点头,笑容敛了敛,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发生什么事了?”
共享而暴烈的意识。
沈逾诧异挑眉。
秦易然现在坐着, 宽大的身躯不再遮挡他的视线,他能清楚的看见房间里凌乱的场景。
——被推到的桌子,翻了个个儿的椅子, 还有大理石地面上倒地的相框。
看起来秦易然开门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沈逾踩着玻璃碎片走过去,捡起, 视线在上面顿了片刻。
身后,轮椅碾过碎片发出嘎吱声。
秦易然的声音跟冬天的石块一样冷硬, “你来干嘛?”
“你叫我来的, 不是吗?“沈逾伸手将画框抖了抖, 四处看了一下,将它放到了沙发上。
秦易然不耐地乍舌,反驳的话语却在看见沈逾修长指间夹住的卡片被噎了回去。
沈逾晃了晃那张临时居住证, 几乎叹息般的开口,“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他们的目的。”
秦易然的身躯越发紧绷,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良久, 他深深喘气。
“你什么都不知道!”
秦易然操控者轮椅压过来, 动作急切而生涩。
“你以为我的腿是怎么断的?抓住我的不是他们,而是我的父母。”
沈逾垂在腿旁的手被捉住。
轮椅定在沈逾的脚旁, 带来细微的暖意, 只稍挪动一下, 就能踩住耷拉到地面的毯子。
秦易然敏锐抓住他带着凉意的轻瞥。
“他们抱着你,眼睛却在瞪着我。我在想, 怎么会这样?”秦易然急促的呼吸着, 脖子上青筋颤抖, 话语模糊,“我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了——我身边的人, 朋友,队友,他们都不再是他们自己!”
“那么多人,看着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他握的很用力,沈逾不由皱了下眉。
秦易然来找过他?
怪不得那张临时居住证会被塞进沙发,那么匆促。
秦易然突然放开手,操控着轮椅后退,琥珀色眼眸转动时带着神经质的晦暗光彩。
他指着空无一物的周围低声喊。
“就连这些,这些死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