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和深深的无力感,“王镇山,你儿子的事,我压下了。
下面的人借着这股邪火胡作非为,我默许了,想着能给山西添点堵,让你、让下面出口气。
可现在呢?
堵没添成,反而让人家抓住了把柄,死了这么多人,抢了人家要紧的东西,证据确凿地找上门来,下了最后通牒!”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王镇山的鼻子,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颤抖:
“你告诉我!
现在怎么收场?
不交人、不赔钱、不答应条件?
三天后,山西的飞机会不会飞到开封城头?
他们的坦克会不会从黄河北岸开过来?
他们的重炮,能不能直接从山西境内覆盖到郑州?!
你第三师,能不能顶得住?!
整个河南,能不能顶得住?!”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王镇山脸色由红转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慕云转过身,声音干涩:“大帅,为今之计恐怕需要慎重权衡。
硬顶,风险极大。
但若全盘接受内部震动,威信扫地,后果同样严重。
或许可以试着谈判,在人员移交、赔偿金额和具体条款上,争取一些缓冲和余地?
至少,把人交出去审判,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否则军心彻底散了。”
吴庆轩颓然坐回椅子上。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是忍辱妥协,还是冒险一战?
-----------------
豫西山区,那个隐蔽的营盘。
紧张。
恐慌。
以及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如同山间湿冷的雾气,笼罩着每一个人。
连长胡彪(刀疤脸)和副营长赵德海,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刚刚接到从许昌师部辗转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密令——
要求他们立即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人不得离开营地,销毁所有与近期行动相关的非必要物品和记录,准备好应对可能的外部调查甚至冲突。
密令语焉不详,但外部调查和冲突这两个词,结合他们刚干下的大事,足以让他们脊背发凉。
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几乎同时从另一条非正式渠道传来的风声:
山西那边不仅知道了鹰愁涧的事,还他妈的列出了名单,要通过正式外交途径要求河南交人!据说名单很详细!
“营副,这他娘的是要拿咱们顶缸啊!”
胡彪脸上的刀疤都在抽搐,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不是说上头默许吗?不是说给王师长出气吗?怎么现在……”
赵德海脸色灰败,往日那点阴狠算计此刻全变成了惊惧:
“闭嘴!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赶紧按命令办,把所有不该留的东西,尤其是从那边车队抢来的、带记号的东西,全部处理掉!
埋深点!还有参与行动的每个人,口径都给老子对好了!
就是土匪干的,咱们是剿匪的,碰巧撞见现场,还跟土匪交了火,伤亡了几个弟兄!明白吗?!”
“明白,明白!”
胡彪连连点头,但心里的恐慌丝毫未减。
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痕迹就很难彻底抹掉。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喝骂声。
“怎么回事?!”赵德海心头一紧,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一个哨兵连滚爬爬地跑进来,气喘吁吁:“报告营副!外头来了几个老百姓模样的人,说是送信的!”
“送信?什么信?抓起来!”胡彪吼道。
“不是,他们放下几个信封,说是法院的传票,给赵德海、胡彪,还有王铁柱、孙老歪……他们念了一串名字,然后就骑马跑了!
弟兄们没拦住,也不敢真开枪……”
哨兵说着,颤抖着手递上几个牛皮纸信封。
赵德海一把抢过,借着油灯的光,只见信封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
送达:河南省境内赵德海(原豫军第三师第三团第三营副营长)
发件:山西省太原高等法院刑事审判庭
事由:鹰愁涧武装抢劫、故意杀人、危害公共安全等一案被告人传唤通知
下面还盖着一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方形大印:山西省太原高等法院。
胡彪也看到了写着他名字的类似信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法院?山西的法院?给咱们发传票?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真名?还知道咱们在这儿?!”
赵德海的手也在抖,他撕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格式严谨、印刷精美的刑事被告人传唤通知书。
正文列明了他的姓名、涉嫌罪名(详细列出了抢劫、杀人、纵火、破坏重要物资等七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