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五十上下,带着金凤步摇,穿着厚重而华丽的贵妃服饰,神态温和而慈爱,一看就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贤贵妃是沛姐的堂妹,两人关系极好,当初沛姐生了太子后,眼看着不好了,她不放心她人,就让陛下接了当时还在守寡的她入宫照看。”傅千妤凑到秦书耳边,轻声地说着那些年的往事。
“沛姐的眼光也确实不错,贤贵妃这些年把太子照顾得极好,情同母子,后面诞下惠王和三公主,几个人感情也好极了,太子妃作为儿媳,长嫂,很多时候也得考虑太子的感受。”
秦书侧头,对上傅千妤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表情,若有所思之后,开口:“太子很重情?”
见她一点就通,傅千妤眼中闪过欣慰,点头:“太子性情纯善,十分重情,有仇不一定报,有恩绝对不会错过。”
秦书听着,倏地笑了起来:“你这话若是当着太子妃的面说,太子妃指不定得哭出来。”
她这亲娘是让她打着当年事情的名头,以恩攻恩,替慕流萤出头呢。
秦书和慕流萤的相处不多,但是短短几次,也能看出那人对于慕家的感情,对于傅千妤的孺慕。她若知道这事,指不定得多感动呢。
“太子妃性情温和,秉性善良,和太子感情深厚,若无意外……”傅千妤神色不太自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将其含糊过去,但是未竟之意并不难猜。
“去掉其他,你们应该合得来。”
这个其他,自然就是两人身份的那点芥蒂了。
这一芥蒂,随着她凶手的可能消失后,也跟着消失了,秦书对慕流莹没什么意见,至于相处,这玩意儿就看缘分了。
不过嘛。
她看着温柔慈祥,却不着痕迹走在人群最前的贵妃,想到阿兄刚封国公,随着赐封一起到家的那八个燕环肥瘦各有千秋的丫鬟。
秦书勾起了唇:“虽然我这些年日子艰难,日日种地杀猪,干尽脏活,猫猫小小年纪就学会赚钱养家,麒麒也在书院被人欺凌,但是,只是我当年运气不好,和太子表哥没什么关系。”
傅千妤虽然就是这个意思,但真听到这些,心口还是一缩一缩地疼了起来,抓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秦书拍拍她的手背,无奈:“你再这样,我可不说这些了。”
傅千妤扯着嘴角:“是娘对不起你。”
她闺女才回来,她就不该这些时候和她说些的。
秦书叹气,正要开口,手背突然被按了几下,她顿了顿,回过头,那边的贤贵妃等人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贤贵妃,也就是江华楚端着温和笑容走了过来,打趣:“你们母女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傅千妤正要说话。
“我和娘正说我以前在乡下的事呢,我以前在乡下啊,有一年闹了虫灾,虫子把粮食都吃光了。”秦书抢先一步,手上拿着块白玉糕,笑眯眯道。
“乡亲们没法,只能把虫子捉了,晒干,最后磨成粉,掺杂着麸皮,最后还成了我们那边有名的食物。处理得当,能轻松放半年,顶饿又便宜。巧了,也叫白玉糕。”
江华楚脸上的笑容僵住,她身侧的三公主更是捂住了嘴,一片嫌恶。
慕流莹也明显愣了几秒,看着秦书脸上的笑,蹙了蹙眉,斟酌开口:“这般食物,救了这么多百姓,或许,确实也称得上白玉之名,若是制作简单,推广出去,日后说不好还能救助更多的人。”
秦书看着她,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太子妃果然心怀天下,有什么事都想到百姓,太子表哥娶了你赚大发了。”
慕流莹又愣了愣,脸颊上蓦地升起两抹彩霞,难得不自在了起来。
旁边的江华楚总算回过神,她看着秦书,眼眸掠过她,落到一边的傅千妤脸上,不过一瞬,最后落到被围在中间,笑容如花的秦妙脸上。
江华楚笑了,她抬起手,摸向秦书的脑袋,语带感叹:“你这丫头,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我和太子,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秦书没有避开,却也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江华楚的手上,那手腕抬起,宽大的袖子落下,碧绿的玉镯之下,一串繁杂的刺青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