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一凝。
随后,又笑了笑道:“看来这明州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啊。”
“侯爷,管他什么水深水浅,俺带一队人摸上岸,把那个姓陆的和姓郑的脑袋都拧下来,不就完了?”李二牛在一旁叫嚣道。
“莽夫。”李万年瞪了他一眼,“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当强盗的。要做,就做最大的那个。”
他看向张静姝,眼中带着几分考较:“静姝,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破局?”
张静姝没想到李万年会当众问她,但她没有丝毫慌乱,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说道:
“我认为,陆家和郑家,看似一体,实则貌合神离。郑家惹祸,陆家必然想的是如何自保,甚至会借机除掉郑家这个对手。”
“我们可以……拉一个,打一个。”
“哦?怎么个拉打之法?”
“派人接触陆家,言明我们只为追查‘鬼手’海盗的幕后主使,无意与整个海商会为敌。”
“只要他们交出郑元宝,我们不仅可以既往不咎,还愿意与他们共享新航线的利益。我相信,陆天雄是个聪明人,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至于打……”
张静姝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其温婉外表不符的锐利,
“舰队陈兵港外,就是最好的‘打’。打掉他们的侥幸,打掉他们的傲气,让他们明白,我们虽然是过海龙,但到了明州,他们这群地头蛇照样也得盘着!”
“哈哈哈!好一个‘照样也得盘着’!”李万年抚掌大笑,“说得好!静姝,你这个市舶司少监,当真是没选错!”
他扫视众人,下达命令:
“周胜,你带上本侯的帖子,去一趟陆府。就按静姝说的,告诉他们,本侯只要一个郑元宝,外加五十万两白银的‘精神损失费’。其他的,都可以谈。”
“李二牛,孟令,你们带五百精锐,换上便装,分批上岸,控制城中几个要道,随时准备动手。”
“林默,舰队保持戒备,只要我信号一发,就给老子用实心弹,把明州港的门楼轰平!”
“遵命!”众人轰然应诺。
一切布置妥当,李万年伸了个懒腰,对身旁的张静姝和慕容嫣然说道:
“走,忙了这么多天,也该上岸逛逛,尝尝这明州的小吃了。”
他竟是要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微服私访。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位侯爷的心,实在是太大了。
当晚,明州城最著名的酒楼“望海楼”的天字号包厢内,陆家父子正设宴款待刚刚抵达明州的周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天雄放下酒杯,试探着问道:
“周提举,不知东海王殿下,何时肯屈尊上岸一叙?我等也好扫榻相迎啊。”
周胜笑了笑,也放下了筷子:
“我家王爷说了,他一路舟车劳顿,有些水土不服。什么时候郑家的人头和五十万两银子送到船上,他什么时候病就好了。”
他将李万年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陆天雄父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丝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