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有虚啊
耶律洪基看着一身缟素, 鹤发童颜,颇具仙风道骨之姿的富弼,心情复杂。
初见富弼时, 耶律洪基还是个总角少年。富弼头发还如鸦羽, 举止雍容儒雅;
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富弼时, 还是耶律洪基的父亲耶律宗真御驾亲征;
如今耶律洪基年过而立,富弼年近花甲。
耶律洪基叹了口气。
他每次见到富弼,都十分可惜, 富彦国是南朝臣子。
耶律洪基对敬佩的人很和气。他主动开口赐座,关心道:“富公身在孝期,还要为南朝奔赴战场, 真是辛苦了。”
富弼笑着拱手:“臣虽乃一介布衣,朝廷有用得上臣的地方, 臣怎能推辞?陛下, 非臣一人来了边疆。陛下可知臣有个亲家,名为狄青狄汉臣?他与臣一同来了。”
耶律洪基神色一顿。
他自然知道富弼和狄青是亲家。
狄青虽然是行伍出身,但其子狄诤乃是状元及第,尤擅写词,宋帝多次亲口夸赞其乃词中之龙, 厉害得很。哪怕狄青出身低些,凭借狄诤自身本事, 满朝宰执都乐于招婿。
未曾想到,狄青居然在河北?
耶律洪基不解道:“狄汉臣没有去关陇?”
既然宋帝发现狄青一离开西北,西夏立刻犯边, 他难道不应该立刻把狄青派回去?
富弼微笑道:“西夏宵小, 不过在先帝庆历年间碰巧胜了几场, 就狂妄自大, 不可一世,之后接连被狄汉臣所败,不足为惧。”
耶律洪基立刻道:“那南朝皇帝是惧怕我北朝,所以将狄汉臣派往这里?”
富弼仍旧微笑,仿佛没察觉耶律洪基话中的讥讽和轻蔑:“我朝自然是重视北朝,所以我那亲家就来了。陛下还未见过我那亲家吧?可要派使臣见他一面?”
富弼仿佛和耶律洪基拉家常似的,半句不提西夏,也不提两军交战。似乎耶律洪基不是带大军南下压境,而是带着使臣团来大宋做客。
耶律洪基看着富弼虽然年老,但仍旧精光炯炯的双眸,心头很是堵着慌。
辽朝此番出兵,仍旧没有真正准备南下,因此没有准备用以长期战争的后勤粮草。
耶律洪基号召十万雄军,其实只从上京带来了几千人,又让南京镇守从燕云征召了万余人,号称十万雄军。
辽朝的军制与西夏差不多,若要打一场大规模战争,都要拿着皇帝的诏令通知各个部族,让他们的首领清点人马,协同出战。
辽朝朝廷出具装骑兵在内的精锐正面攻坚,步兵和轻骑都由其他部族派出。
耶律洪基此番出征,别说没有通知草原上臣服于辽朝的部落,连自家的具装骑兵精锐都没带来。
具装骑兵耗费巨大,庞大的辽国,具装骑兵也只养得起不到万人。每次派具装骑兵出征,辽朝的后勤储备都在燃烧。
没有强大的国力,根本用不起具装骑兵。
辽朝因有宋朝岁币,一直都能常备具装骑兵。这支具装骑兵,也是宋军惧怕辽军的根源。
若只是普通轻骑兵,宋军步卒若悍不畏死,也敢与其一战,只是辽军兵卒跑了,宋军兵卒追不上而已。
可辽朝若出动具装骑兵,打宋军如摧枯拉朽,非要宋军堆上成百上千悍不畏死的兵卒,才能阻一阻具装骑兵的攻势。
但是人怎么会不畏死?又凭什么为你赵宋王朝不畏死?
只要具装骑兵切割了宋军军阵,宋军有再多人都要溃败。宋军负责斩杀逃兵的督战将领自己都要逃跑。
所以辽军派出了具装骑兵,才是真的想打仗。
当年耶律宗真被富弼劝离边疆,都带上了几百具装骑兵充门面,免得宋军发现他们其实不想打,但富弼还是识破了。
耶律洪基此次“御驾亲征”,甚至连自家精锐轻骑兵都只带了一千,用于保护他的安全。
宋朝给的岁币都用在了修佛宫上,耶律洪基实在是烧不起带具装骑兵武装游/行的钱粮。
辽朝君臣都以为,宋朝西北边疆都紧急到宋朝皇帝御驾亲征了,只要辽军南下,宋朝一定会慌慌张张派人和谈。
宋帝说不定连赠币割地的诏书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与辽朝讨价还价。
辽朝君臣都算好了。
除了增币的基础要求之外,最好是拿到当年因富弼强硬谈判而没到手的河北关南之地(今河北沧州市),次之是拿到辽宋在河东边疆的黄嵬山(今山西忻州市)。
耶律洪基已经和臣子定好了,如果宋使不同意,他就派骑兵骚扰辽宋边疆。
宋朝大军压在西北,无暇应对辽朝的骑兵。
就宋朝北疆这群小短腿步卒,耶律洪基只需要出动镇守南京的轻骑兵,就足以让宋卒疲于奔命。
他不用杀灭多少宋军主力,只需要让辽宋边疆烽烟四起,宋帝就不敢耗下去。
辽朝君臣以为自己的计划十分完美,对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