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见了。

&esp;&esp;拍卖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有五个人消失了。

&esp;&esp;没有人记得他们叫什么。

&esp;&esp;虞红翻开那本目录。

&esp;&esp;一页一页地翻。

&esp;&esp;大部分拍品她不想要。

&esp;&esp;想要的那些她买不起。

&esp;&esp;不是积分，不是钱，是记忆，是寿命，是最珍贵的东西。

&esp;&esp;她没有那么多可以交出去。

&esp;&esp;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一张票从目录里掉出来。

&esp;&esp;是从纸里面长出来的。

&esp;&esp;她翻开那一页的时候，纸面上鼓起一个包，包裂开，票从裂缝里挤出来。

&esp;&esp;白色的，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esp;&esp;她把票捡起来。

&esp;&esp;纸很薄，半透明，能看见对面的光。

&esp;&esp;票的背面也没有字。

&esp;&esp;她拿着票走向拍卖台。

&esp;&esp;拍卖师看着她，模糊的脸转向她的方向。

&esp;&esp;“空白门票。可以带一个人离开拍卖会，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esp;&esp;虞红的手指在票面上按了一下。

&esp;&esp;纸是凉的，和传送门的光一样的温度。

&esp;&esp;“激活它需要一段记忆。”

&esp;&esp;虞红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张票。

&esp;&esp;想了很久。

&esp;&esp;不是犹豫，是在翻。

&esp;&esp;翻自己的记忆。

&esp;&esp;哪一段是可以交出去的，哪一段交出去了她不会后悔。

&esp;&esp;她选了最久的那一段。

&esp;&esp;她第一次进入无限世界的恐惧。

&esp;&esp;那天的气味，声音，颜色。

&esp;&esp;气味是消毒水，浓烈的，刺鼻的，像有人拿棉签捅她的鼻孔。

&esp;&esp;声音是心跳。

&esp;&esp;她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在胸腔里撞，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esp;&esp;颜色是灰色的。

&esp;&esp;天花板是灰色的，墙壁是灰色的，地板是灰色的。

&esp;&esp;没有别的颜色了。

&esp;&esp;连她自己的手都是灰色的。

&esp;&esp;她以为这个世界就是灰色的。

&esp;&esp;她把这段记忆交出去了。

&esp;&esp;拍卖师的手伸过来，掌心朝上。

&esp;&esp;手指很长，指节突出。

&esp;&esp;掌心里有一个黑洞，很小，像针尖。

&esp;&esp;虞红把票放在那个黑洞上。

&esp;&esp;票被吸进去了。

&esp;&esp;像水渗进沙子里。

&esp;&esp;她感觉到了那种空洞。

&esp;&esp;“那里本来有东西，现在没了”。

&esp;&esp;像你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住了很多年，墙上有钉子，钉子上挂着你最熟悉的衣服。

&esp;&esp;某一天你醒来，钉子还在，衣服不见了。

&esp;&esp;你知道那里少了一样东西，但你想不起来少的是什么。

&esp;&esp;门票从拍卖师的手心里浮出来。

&esp;&esp;上面有了字。

&esp;&esp;她的名字。

&esp;&esp;虞红。

&esp;&esp;两个字，手写的，笔画很细。

&esp;&esp;虞红认得这个字迹。

&esp;&esp;是她自己的。

&esp;&esp;她刚学会写字的时候写的。

&esp;&esp;歪歪扭扭的，横不平竖不直。

&esp;&esp;她把票折好，放进腰带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