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刘宏基放开了自己的手,只见秦王背过身去,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干什么。
&esp;&esp;“你等我片刻。”
&esp;&esp;李世民和崽崽挪到旁边咬耳朵,嘀嘀咕咕的。
&esp;&esp;“齐王哪个?”政崽疑问。他还没见过李元吉。
&esp;&esp;“你四叔。”
&esp;&esp;“亲的?”政崽瞅着李世民。
&esp;&esp;“亲的。”
&esp;&esp;“祖母生的?”
&esp;&esp;“……嗯。”李世民不情不愿地承认。
&esp;&esp;“他是个坏人么?”
&esp;&esp;“可坏了。”
&esp;&esp;“那你怎么不打死他?”
&esp;&esp;“嘘……”李世民连忙捂住孩子的嘴,小声道,“心里想想可以,别说出来啊。”
&esp;&esp;“所以你想过?”
&esp;&esp;“……”
&esp;&esp;李世民语塞,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esp;&esp;“我有一个主意。”政崽举起小手。
&esp;&esp;李世民把他伸出来的手塞回披风里,带着点古怪的好笑,随口问:“你也有主意?”
&esp;&esp;“嗯嗯。”小朋友积极主动。
&esp;&esp;“说来听听。”
&esp;&esp;政崽方才听刘宏基与李世民对话的时候,就一直在回忆和思考,如今理顺了思路,就认真地分析道:“你是不是在想,’郑伯克段于鄢‘?”
&esp;&esp;李世民很清楚地记得,他与无忧给孩子读书还没有读到这个,日常对话里也绝没有提过,但是这不重要。
&esp;&esp;自家孩子连人都不是,还计较这个干什么?
&esp;&esp;就当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不必深想了。
&esp;&esp;“差不多。”李世民含糊地应着。
&esp;&esp;他确实看不惯李元吉,但总不能随意收拾对方,毕竟李渊还在呢。外面强敌环伺,自家兄弟却打成一团,岂不是给敌人离间的机会?
&esp;&esp;且,李世民没有绝对的执法权。
&esp;&esp;“我还不是郑伯。”他摇了摇头。
&esp;&esp;郑庄公屡次纵容弟弟共叔段越权犯法,直到弟弟野心膨胀谋反,才出兵收拾了他。
&esp;&esp;这中间还掺杂着郑伯那个偏心的母亲,她因难产而厌恶郑伯,偏爱幼子共叔段,曾想立幼子为储未果,后帮助幼子谋反。
&esp;&esp;母子决裂时,郑庄公发誓“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后来又挖了隧道,掘土及泉,与母亲和好“如初”。[1]
&esp;&esp;听起来很令人唏嘘,但是,从郑庄公出生开始,这母子俩的关系也没好过呀!
&esp;&esp;还“如初”呢,如哪个初?
&esp;&esp;太阳底下无新事,这故事的开头,像窦夫人和李元吉,中间和结尾,却和几百年前的另一对母子几乎一模一样。
&esp;&esp;嬴政想起了“郑伯克段于鄢”,又不仅仅想起了这个。
&esp;&esp;他只是心里不太舒服,所以没有接着往下想。
&esp;&esp;“让我来。”政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esp;&esp;“你?”李世民一怔,“你要怎么……”
&esp;&esp;“祖父可以骂你,但他不能骂我。”
&esp;&esp;“所以?”
&esp;&esp;政崽趴在李世民肩头,蠢蠢欲动地把他的想法说了说,声音很小,胆子却很大。
&esp;&esp;“唔……”李世民微微犹豫。
&esp;&esp;“我可以的。”政崽信誓旦旦。
&esp;&esp;“那试试?”
&esp;&esp;“试试!”
&esp;&esp;父子俩诡异而迅速地达成一致,不知怎么,还有点小兴奋。
&esp;&esp;刘宏基看在眼里,不明所以:“殿下有决断了?”
&esp;&esp;“我陪你等齐王。”李世民镇定自若。
&esp;&esp;刘宏基在心里悄悄松口气,这才露出点笑模样,抱拳道:“多谢殿下。”
&esp;&esp;李世民让素女她们先回府,和长孙无忧说一声,他们有公务耽搁了,会晚点回去云云。

